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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互联网的运用与战略传播

2013-04-27 《外国军事学术》杂志2013年3月刊 谭坚政 黄尔新访问次数:

内容提要:美军在互联网的各类网站已成为美军战略传播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通过发布信息、传播知识、学术交流等活动树立美军的正面形象,为美军的军事行动提供支持。为了更好地发挥这些网站的作用,美军制定了严格而灵活的互联网管理制度。未来,如何在有效利用与规避风险之间寻找最佳的平衡点,是充分发挥互联网战略传播作用的关键。

主题词:美军 战略传播 军事网站

中图分类号:E712/0文献标识码:A文献编号:1002-4506(2013)03-009-04

作者单位: 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

作为互联网的发源地,美国对互联网军事功能的认识与利用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美国国家安全局局长基思•亚历山大在《联合部队季刊》2007年第3季上发表的一篇题为“信息空间争夺战”的文章中写道:“美国政府和军队早已意识到基于互联网的信息空间(以及网络战)对维护国家安全的重要性。”[1]作为互联网中各类军事信息载体的美军网站,在信息空间争夺战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近年来,美军在互联网服务和基于互联网的能力建设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互联网已纳入其战略传播体系。

一、有效利用与规避风险之间的平衡

2005年4月,美军公布首份政策备忘录,宣布对上网信息的内容实行管制。与此同时,在与塔利班进行“宣传博弈”的过程中,[2]明显处于劣势的美军又不得不承认互联网等新媒体工具的重要性。充分利用互联网等新媒体工具打赢“宣传战”,还是在互联网的风险面前停止不前,是美军面临的两难问题。

2008年6月,美国国防部发布《国防战略》,提出加强网络防御,以规避网络安全风险。2009年12月的《战略传播报告》又提出在统一的国防部战略传播计划下实施告知与影响行动。2010年2月,美国国防部又发布了一份题为《负责而有效地运用基于互联网的能力》的备忘录。[3]该备忘录强调了加强互联网能力的重要性,并明确指出在国防部政策范围内,以及确保使用原则一致性以及安全的情况下,允许各军事单位使用基于互联网的军事信息网络为军事行动服务。2010年6月6日,在公共关系学会举办的战略传播峰会上,时任海军作战部长的加里•拉夫黑德海军上将发表演讲时说:“海军领导层认识到,无论是否参与到社交媒体中,这对海军来说都将会是一种正在进行的对话,海军不想从这样的对话中缺席,所以决定与社交媒体网站接触。”[4]可见美军高层并未因存在网络风险而自我封闭。由此,国防部高层开始有序引导下属使用新媒体,这说明他们开始克服长期以来存在的反对使用互联网进行信息作战的偏见。在国防部新的战略传播计划中,军方鼓励战斗人员讲述他们的故事,准许他们犯普通的错误;当然也会通过教育使他们认识到接触网络可能带来的隐患,使之少犯错误或不犯错误,允许他们在遵守国防部与军种各种规定的前提下,自由地与新媒体接触,以充分发挥战略传播“软实力”的作用。国防部的新政策使美军在利用互联网和规避风险之间找到平衡,因此,美军对互联网的利用又进入了一个整合、调整与重新规划的时期。

二、“多如牛毛”的美军网站

随着信息技术,尤其是网络技术的飞速发展,互联网已经深入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美国军方一直对此给予高度重视,并积极利用互联网支持军队建设。根据《信息自由法》(FOIA)的要求,为确保公民的知情权,美国国防部1998年发布了《信息自由法计划》[5]。以此为依据,国防部、各军种相继成立了“信息自由法办公室”。根据此计划,各军事部门及作战单位均在互联网上开设了各自的官方网站。

美军网站内容较为丰富,包括新闻动态、军队建设、福利待遇、医疗卫生等,凡是非涉密的信息资料在网上均可查阅。这些美军官方网站在国家保密安全规定的范围内均尽可能地发布权威信息,以实现以下几个目标:一是履行《信息自由法》职责,接受公众监督,满足公众的知情需求;在展示军队形象与实力的同时,为官兵内部交流搭建平台;提供军人福利、医疗保障、军属帮助、政策规定等相关咨询。二是在第一时间发布权威的信息,主动引导舆论,反击敌方宣传。通过媒体宣传,主动为公众提供及时、准确的有关政策、军事行动的信息。三是普及国防知识,增强广大国民国防意识;进行招募宣传;开展远程教育。四是作为军事物资与装备采办的中介平台,利用互联网开展电子商务。五是进行学术交流,强化军队学术氛围。

据美国国防部监察长办公室2010年11月29日发布的审计报告(No. D-2011-020)[6]显示,美军共有3211个互联网站点(Web Sites),具体情况如表1所示。从国防部、各军种部、各联合司令部,再到美军各级司令部、师、旅、团、各种专业机构、军事基地、军队院校,以及一些直属单位均在互联网上建有自己的网站。

根据单位性质与网站功能,可以将上述网站分为以下四大类。

(一)以公共事务行动为主的美军网站

美军对于公共事务的定义是:“在确保美军利益的前提下,将美军内部信息、公众信息以及社区关系的相关活动,适时地提供给社会及军队人员”。根据美国《信息自由法》与《隐私权法》的要求,美军各级公共事务军官在不违反新闻自由与保障个人隐私的前提之下,有义务提供给官兵以及社会大众准确的信息。

这类以从事公共事务为主要职责的网站主要由美国国防部网站(http://www.defense.gov/ )[7]、美国陆军官网(http://www.army.mil/)、美国空军官网(http://www.af.mil/)、美国海军官网(http://www.navy.mil/)、美国海军陆战队官网(http://www.marines.mil/)、国民警卫队官网(http://www.ng.mil)、海岸警卫队官网(http://www.uscg.mil/)组成。这类网站在国防部战略传播统一计划之下,以向国内外受众提供准确、权威的国防部及各军种军事新闻为主要责任,开展活动,树立己方形象,以达成获得公众理解与支持及有效改变中立、敌对受众态度的目的。同时,根据《信息自由法》的要求,公开政策法规,进行相关机构组织结构与职责介绍,公布财务预算、装备采办信息等。此外,这类网站上军人家属帮助与退役军人服务也是重点内容。

为更快、更及时地对突发新闻做出反应,构建单一的、联合的多媒体通信组织,2008年10月,在合并了士兵媒体中心、海军媒体中心等机构的基础上,美国国防部成立了国防部媒体局[8](DMA)。该局直属国防部,直接向负责公共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报告,各军种派公共事务人员进入国防部媒体局执行联合职责。

通过统一在战略传播中的媒体活动,以公共事务行动为主要职责的美国国防部网站以及各军种官网,在满足公众的需求、塑造军队形象、赢得公众的信赖与支持等方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二)以信息公开、满足公众知情权为主的美军网站

为履行《信息自由法》职责,满足公众知情权,同时又宣传美军形象,美军建立了大量的以军事新闻发布为主的军网。目前,仅各军种官网上的导航链接加起来就有上千个,国防部网站也有大量的军方正式的博客、微博、视频网站的导航链接。


这类网站适度公开本单位的组织结构、任务使命、人员构成、发展规划、武器装备等,以满足公众的知情权。同时,这种彰显武力的方式又会对敌方产生一定的震慑作用。而在信息发布方面,则以发布本单位的、不与国防部或军种网站相矛盾的训练、会议、社区关系等信息。通过与社区居民的沟通及信息的交换,消除驻地居民对美军军事行动安全上的疑虑,以获得居民对美军军事行动的支持。派遣高级军官在驻地内重要部门、学校、民间团体等处所发表演说,举办营区开放日,派遣官兵参加地区运动会等方面的新闻报道,是这类网站宣传报道的重点内容。

(三)以知识传播与学术交流为主的美军网站

美军各个军事院校网站与各军种负责教育训练的司令部网站,是美军军事理论、军事转型思想的源头,如美国国防大学、美国海军研究生院、美国陆军战争学院、美国空军大学等军事院校的网站。这些网站倡导开创性思维,讨论美国当前及未来面临的挑战,网站内容涉及军事技术、学说、战略、组织、理论和政策等,向全球快速地传播美国军方的军事理论、作战思想等。他们把专业学术杂志当作交流的主要媒介,较为著名的有《联合部队季刊》、《空天力量杂志》、《军事评论》等。这些网站均提供免费的电子期刊下载,成为了解美军战略转型与军事思想的汇聚点。当然所有期刊杂志发表的文章均要经过所属单位公共事务办公室的审查,以确保与国防部相关政策保持一致。

为扩大传播范围,《军事评论》与《空天力量杂志》还设有多语言版本,特别是创刊于2007年夏季的《空天力量杂志》中文版,早在2006年就开始筹备,旨在军事学术层面与中国空军展开对话,使之成为中美两军多方位交流中不可缺少的一维。在创刊号上,美国空军大学校长史蒂芬•R•洛伦茨中将的致辞更是清晰地表达了传播意图:“中文版的出版,反映了美国空军对中国同行的重视。我们非常敬重中国军人,相信将从中国军事战略思维的优良传统中获益。”2012年,在美军削减国防预算、《空天力量杂志》英文版取消印刷版的情况下,仍然保留了中文印刷版的发行,其“传播”指向是显而易见的。

(四)以对内沟通、融洽军民关系为主的军事协会类网站

美国军事协会类网站非常多,几乎各个兵种、军种、军事单位都有其协会网站,如美国的联合武装力量协会、美国陆军协会(AUSA)、美国空军协会(AFA)、美国海军水面部队协会(SNA)、海外战争退伍军人协会(VFW)、退伍军人协会(American Legion)、海军互助协会、海军护士协会、陆航协会等,这类协会基本以战友联谊、举办活动、家庭互助为主。这类网站为美国现役军人、预备役部队、老兵、退伍军人以及军属提供服务。美军对此类协会及网站均采取了保护、扶持的态度,这对稳定军心具有重要作用。

此外,针对特定受众群体,美国国防部还专门开设了一些专业性网站,进行定向的告知与影响行动。例如“回声”媒体网站就是国防部支持公共外交办公室的一个战略传播项目,是专为外国穆斯林民众开发的媒体网站,旨在抵消暴力极端主义分子的影响。该网站鼓励就有效使用媒体打击暴力极端主义而进行的学术研究,帮助人们了解穆斯林民众面临的挑战,传播穆斯林民众对于打击暴力极端主义的呼声。该网站刊载有涉及宗教问题的短篇故事、论文、电子书、戏剧、广播剧、电影、电脑游戏等。“回声”媒体网站还通过与马里兰大学的合作,供国家外国语中心网络及其它媒体机构使用。又如,由美国海军研究生院负责的阿富汗反叛乱门户网站(www.nps.edu/programs/ccs),正在扩大并发展关于阿富汗社会、文化、宗教的研究,为正在进行的反叛乱行动,提供全面、准确的信息。

三、严格而灵活的网站管理制度

美军网站的管理遵循国防部指令DODD52309与国防部指示DODI520001等,这些指令和指示主要是在非保密网站或相关网络服务的运营和维护上给全军提供指导,包括建立网站的原则、信息发布过程、信息审查和信息批准等政策。2012年9月11日,最新发布的国防部指示DODI855001号《互联网服务和基于互联网的能力(IBC)》确立了严格而灵活的军网管理原则。一是在政策方面,该文件明确了由国防部首席信息官总体负责制定和发布国防部关于互联网使用、风险管理等政策,监督各单位执行情况,并负责向它们提供技术指导。国防部下属机构的首席信息官负责敦促国防部指示DODI855001号在本部门的落实,并为本部门提供相关的技术指导。二是在教育与训练方面,该文件规定由国防部首席信息官与负责情报的副国防部长负责在互联网使用和基于互联网的能力建设中,组织涉及作战安全和信息保障的教育与训练,并提供统一的教育与训练资源清单。三是在安全方面,负责情报的副国防部长确保将发现的信息和作战安全漏洞转达至指定的主管人或国防部相关部门负责人解决;纠正不遵守信息安全和作战安全规定的行为。四是在运营环境方面,国防部信息系统局为全军提供互联网站点的服务器;联合互联网风险评估小组例行搜寻未注册的国防部网站的使用情况。五是在信息发布方面,由负责公共关系的助理国防部长总体负责国防部各部门公共网站的信息发布,国防部各下属机构主管负责自己部门公共网站的信息发布,经审查、许可和授权后向公众或具体受众发布信息。六是在信息审查方面,信息首先由国防部各下属机构实施内部审查,再经国防部安全审查办公室审查后方可发布。具体程序是:明确分发信息的目的和目标受众;进行内部审查,各机构的专家评估拟分发信息的敏感度;进行信息发布审查;决定适当的访问控制。七是在网站的架构方面,该文件对网站的可访问性、信息的收集、版权、图像更改、信息控制、信息分发和标记、隐私等方面都做了详细的规定与说明。

四、面临的挑战

互联网已深深地融入人们的现实生活和工作之中,改变了世界信息传递与信息交互方式。可以说,利用互联网与社交媒体进行战略传播,是事半功倍、效益极高的策略。但由于互联网的无界性与网络威胁非对称性,各种安全威胁和风险也伴随而来。尽管美军在互联网利用方面已走出了“一刀切”的窘境,但在预防和遏制网络攻击等诸多方面,仍然还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如因网络威胁而过分注重网络安全,会极大地限制运用网络进行战略传播的效果;而发布准确信息的要求又会让一些公共事务官员因顾及“行动上是否正确、政治上是否正确”,导致信息丧失时效性,反被敌方占据先机。如何灵活应变,是美军利用互联网进行战略传播面临的难题。

 

注释:

[1] Warfighting in Cyberspace, By Keith B. Alexander, issue 46, 3d quarter 2007 / JFQ, p58.

[2]Insurgents in Afghanistan have mastered media manipulation, BY SEAN D. NAYLOR, armedforces journal 2008.04.

[3]http://www.defense.gov/releases/release.aspx?releaseid=13338

[4]‘If There’s a Wire, There’s a Way’ Navy officials try to shore up security for a network that is always under attack, Sea Power October 2011.

[5]DOD 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 Program, DOD 5400.7-R, September 1998

[6]DOD Controls Over Information Placed on Publicly Accessible Web Sites Require Better Execution (Report No. D-2011-020), P17.

[7]美军军事机构互联网域名均以".mil“为后缀,国防部网站最早域名为http://www.defenselink.mil,后为突出政府部门的特性而改为http://www.defense.gov

[8]参见美国国防部指令DoDD5105.74。

 

[责任编辑:诺方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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