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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智囊启示录

2015-04-26 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 李健 郭慧志访问次数:

①:独立、非营利与“旋转门”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多次强调要加强新型智库建设、健全决策咨询制度。今年初,中办、国办出台《关于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意见》。近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外事委员会主任委员傅莹在《人民日报》发表题为“国际战略智库期待’转型革命’”文章,直指“有的研究机构缺乏对现实外交活动的了解,跟不上决策需求;政府类研究机构经费使用限制多,大量经费只能建‘库’、无法扶‘智’;一些新兴民间智库财力雄厚,但课题针对性不足,建言通道也比较狭窄”等问题。

针对以上问题,本专栏将重点聚焦到了国外军事和防务智库建设上。不可否认,回顾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美国军事战略及其演变,其军事力量的建设、壮大和使用都脱离不了巨大的智力支撑及其优势。

纵观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美国的军事战略,具体内容会随着世界安全形势、军事技术的发展和国防资源的现实状况而有相应调整,但基本方针从未改变,其内核无非是争取和保持战略优势与战略控制,服从和服务于美国对外大国之间的竞争。美军主要以三种方式支撑其对外竞争战略:一是创建有利的战略态势,从安全的角度服务于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二是直接创建美国的科技竞争优势;三是为对外竞争提供战略观念和战略人才。而实际上,如果没有美国军方的需求、投入与经营,二战后美国的军事智库与防务智库能否兴旺发展还是个问号。

美国军事或防务智库的重要价值,在于它能够提出独立、客观和科学的观点,对美国国防战略规划、军事战略制定、作战行动实施等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在战略评估、战争形态、军事变革、军事技术等方面发挥了重要的引导和推进作用。除大家耳熟能详的影响决策、善于传播等特征外,还有几个特点尤其值得关注。

保持思维方式的独立性

谈及独立性,往往首先联想到的是形体上的独立性,其实并非如此。这里的独立性更强调的是思维方式的独立性。尽管美国军方直属的很多军事智库在隶属关系、经费支持、人事制度等方面直接受上级部门的管辖,但在研究方向与思维方式上却能保持高度独立。

例如,作为美国陆军转型与军事变革策源地的陆军训练与条令司令部在20117月就以“怎样从当前力量向2020年——一个财政紧缩时代的陆军转型”为题,开始了系统内的探讨与研究,提出了包括“2020年的美国陆军必须做些什么?”等12个针对美国陆军的未来最具代表性的思考问题,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建设“2020美国陆军”的长远规划,并就具体转型目标与改革方案等问题组织了多场次全陆军范围内的大讨论,而最终成果随即成为领引美国陆军未来发展的“纲领性”思路。

又如,设在纽约州的罗彻斯特大学内直属美国海军部的海军分析中心主要从事海军战略、战术方面的研究,该中心为确保思维方式上独立性,其研究人员往往来自退役军官和文职人员,除军方规定的课题外,该中心将四分之一的年度预算经费用于自主课题,以保持创新性。

再如,与国防部不存在隶属关系的兰德公司在建立之初就强调自己是一个独立、客观、非营利性、不代表任何派别的咨询机构,并在自己的各项研究工作中自始至终贯彻这种理念。兰德公司的这种独立性是由一个20多人组成的监事会来保障实现的,除国防部、空军部、陆军部规定的研究课题外,兰德公司也将近四分之一左右的年度预算经费用于认为有意义或将会造成重大影响的自主选择课题研究。

非营利机构下的商业运作

由于“智库”这一特殊事物真正引入中国还是近些年的事情,大多数人对“非营利性”与“赢利”的区别还有着比较模糊的认知。

简单而言,“非营利性”的机构(包括智库)是以理事会为其核心管理组织,而非股东大会,所有经营所得只能用于再发展不能用于个人分红。而“赢利”则是智库赖以生存的资金来源。用美国国防部净评估办公室前主任马歇尔的话来说,智库就是“用思想卖钱,再用钱买思想”。所以,除军方直属的军事智库无须为发展资金担忧外,像联邦政府资助的研究中心和其他独立的防务智库,均以目前市场通行的商业化运作规则为手段,获取自身发展所必需的资金。

例如,像资金压力不大的海军分析中心和兰德公司之类联邦政府资助的研究中心,也会将自主选择课题形成项目需求书,主动向军方或其他用户机构兜售,以扩充资金来源。独立的防务智库除像战略预算与评估中心有较为稳定的国防部资金来源,以及像布鲁金斯学会之类有稳定的社会捐赠来源之外,其他的一些防务智库无不为稳定的资金来源而犯愁。

除扩大捐赠渠道、争取用户研究项目之外,“长期稳定的赢利产品线”则是他们利用商业化运作规则创造稳定资金来源的商业模式。例如,年度会员模式、数据库服务模式、期刊与出版物模式、培训模式等。

退役军官成为主力军

毋庸置疑,人才是智库之根本。对美国的军事智库和防务智库来说,美军退役军官、退休情报官、政府退休官员等构成了这些智库的主力军。

例如,战略预算与评估中心有9名退役军官,新美国安全中心7名,美国进步中心2名,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2名,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10名,布鲁金斯学会1名,传统基金会4名,战争研究所4名,大西洋理事会4名。这些退役军官中大约有70%都来自美国陆军。

而退役中校创办防务智库又是美国的一大特别现象。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安德鲁·克雷平涅维奇陆军中校退役后创办了战略预算与评估中心,又如托马斯·巴尼特海军中校退役后创办了自己的防务智库,还有海军陆战队中校威廉·霍格斯塔德退役后也创办了一家防务智库……这种现象绝非偶然,与美军军官的升迁制度有关。由于非作战指挥官由中校晋升至上校在美军相对比较困难,大量的研究型军官在中校退役后进入军事或防务智库界,继续进行防务研究成为一个不错的选择。正如艾森豪威尔所希望的那样“警觉而又知识渊博的公民会不断地权衡国家安全政策的成本和收益”,退役军官的加入可以说极大地加强了军事与防务智库的专业性。

事实上,自美国国防部建立之初,智库就与军方保持着紧密关系,甚至由军方直接提供咨询并派人参与课题研究。例如,兰德公司的空军项目部和阿罗约中心的咨询委员就是由参联会副主席领导,而国防研究所的咨询委员会则由负责采购、技术和后勤的国防部副部长首席助理领导。在具体的课题研究中,军方会根据需要派现役军官以国防部研究员(DoD fellow)的身份加入研究团队。这种协同关系也确保了课题研究的质量,以及研究成果的实用性。

另一方面,美国独特的“旋转门”式的人力流动机制也使得军事和防务智库与国防部之间在思维方式上“无缝衔接”:军方观点可以直接变为智库思想,智库观点也同样可以直接转变为军方思想。

譬如,美军新“抵消战略”的推手、国防部常务副部长罗伯特·沃克的经历就是一个鲜活的案例。2001年,他以上校军衔退役后进入战略预算与评估中心从事海上作战研究工作,2009担任海军部副部长,2013年担任新美国安全中心主任一职,2014430日正式就任美国国防部第32任常务副部长。罗伯特·沃克在战略预算与评估中心的工作经历,对安德鲁·克雷平涅维奇乃至安德鲁·马歇尔的军事变革思想自然心领神会、衣钵相传,在任国防部常务副部长之后推出新“抵消战略”也就不足为奇。

②:塑造核心竞争力三部曲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多次强调要加强新型智库建设、健全决策咨询制度。今年初,中办、国办出台《关于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意见》。近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外事委员会主任委员傅莹在《人民日报》发表题为“国际战略智库期待’转型革命’”文章,直指“有的研究机构缺乏对现实外交活动的了解,跟不上决策需求;政府类研究机构经费使用限制多,大量经费只能建’库’、无法扶’智’;一些新兴民间智库财力雄厚,但课题针对性不足,建言通道也比较狭窄”等问题。

针对以上问题,本专栏将重点聚焦到了国外军事和防务智库建设上。不可否认,回顾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美国军事战略及其演变,其军事力量的建设、壮大和使用都脱离不了巨大的智力支撑及其优势。

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智库群,除政治、经济和国际关系等类型智库外,国防、国际安全、军事行动、反恐等研究智库也不在少数,军事与防务智库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景象,特别是非军事系统的防务智库,具有很大的话语权,新闻媒体经常报道相关的研究内容。此外,防务智库的开放性和透明性也有信息自由法案(FOIA)作为法律保障。与之相比,中国国内的智库几乎全聚在经济和外交两条路上,而军事或防务智库种类单一,研究水准参差不齐,注重保密而忽视沟通。

提升分析方法和工具

关于美国智库的竞争,其本质不是战胜对手,而是创造独特价值的能力,而竞争优势就是能始终保持这种能力。纵观美国军事与防务智库,在塑造核心竞争力方面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确立适合自己的研究主线,并能不为所谓热点搅扰,坚持沿既定方向做深做实。例如,兰德公司以研究军事尖端技术和重大军事战略而著称于世,海军分析中心以海军战略与战术为主要研究方向,战略预算与评估中心则集中于战略评估与国防资源配置分析。可谓各有千秋,各有所长。反观兰德公司近年来在美国国防部的影响力有所式微,不得不说和它业务领域急剧扩大到卫生、教育、法律、商业、环境等领域有关。

二是建立并不断完善适合自己的方法论与分析工具。例如,兰德公司自创建起就重视分析方法与手段建设,确立了在净评估分析框架下的定性与定量结合的综合分析方法,同时建立了高品质研究分析标准与质量审查机制。在分析工具方面,从兰德战略评估系统到一体化应急模型的广泛使用,一方面确保了高质量兰德报告的出炉,另一方面也深刻地影响着美军战略评估与战略研究。同样师从于国防部净评估办公室主任马歇尔的战略预算与评估中心,在研究方法上,广泛使用兵棋推演系统分析未来战争,与科学应用国际公司共同主导的“20XX年兵棋推演”就是一个典型的兵棋推演案例,而广为人知的《空海一体战:初始作战概念》《东亚2025》等报告,同样也是其兵棋推演后的佳作。

三是数据工程为智库奠定了扎实的发展基础。无论智库大小,美国军事智库与防务智库均非常重视数据工程建设,从他们研究报告中的引述与详尽的数据分析就可略见一斑,靠数据说话才是硬道理,这也是成熟智库的标志。例如,兰德公司所创建的决策模型与战争模型,就是靠巨大的战争数据、兵力数据、装备数据、经济数据、人文数据、地理数据等来支撑的。

引纳商业界与民间智慧

反观中国,中国军事改革势在必行,建立军队所属智库呼声日益高涨。想当年,科学泰斗钱学森从美国归来后,就曾建立过类似军事智库的雏形,即利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场所,邀请不同领域的专家进行“头脑风暴”,这种思想与学术交流机制最终直接结果就是成立于1986年的,从事国防系统分析和软件工程技术研究的现总装备部系统工程研究所。但令人遗憾的是,这种良好的机制并未得到广泛的认同与推广。

就目前而言,笔者认为以下几个问题至关重要:一是必须抱有为后人栽树的心态,以牺牲两代人的大无畏精神,扎扎实实从零开始,改革不是拆后重组,不是新瓶装陈酒,换汤不换药,对智库真实本质的认知将决定今后所有的一切智库行为。

二是如果不能格式化原有“折子文化”与“唯上思维”,保持研究思维与分析方法上的独立性,必将走回老路,浪费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和大米。

三是如果不能真实地走出自我封闭的堡垒,广泛引纳商业界与民间的精髓,则很难跨域集成而适应当前高速发展的社会与战争形态,殊不知,未来的战争形态早已超越了战争本身。

四是军事智库专家不是军事媒体专家,服务与影响对象的不同决定了两者有着极其本质的差别,靠数据说话、靠系统性的分析说话,才是军事智库专家的“腔调”。

能自我造血、勿贪大求全

作为军队所属智库的补充与协同,独立于民间的防务智库有其存在的价值与必要性,对此无需赘述。在独立防务智库的建设与发展方面,笔者罗列以下几个问题仅供参考。

一是基于目前的软环境,从理想到现实是防务智库建设的必经之路,谋利图名者慎入此门,胸怀理想、潜心研究,方成正果。

二是确立清晰的研究领域与研究方向尤为重要,做力所能及的事,贪大求全,则欲速不达。

三是规划并构建智库长期产品生命线,自力更生,完善自我造血功能,将抗风险能力最大化,才有可能走的更远。

四是没有自己的方法论就没有核心竞争力,既然是防务智库,应了解并掌握战略竞争的手段。

五是防务智库做的是干净之事,自然需要干净的人,心胸狭小者当然不可能有战略远见,旁门左道者当然不可能把握主流方向,自私自利者当然不可能放眼天下……作为独立于民间的防务智库,有着很大的自主性与自由性,这恰恰对其创办者或负责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果没有使命感与社会责任感,又如何能带领防务智库成为军队决策的思想贡献者呢?

③:军事智库和防务智库的界定

智库的定义:Think Tank,也称“思想库”,即智囊机构、智囊团,是指由专家组成的多学科的,为决策者在处理社会、经济、科技、军事、外交等各方面问题上出谋划策,提供最佳理论、策略、方法、思想等的公共研究机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智库就像自行车链条,连接着政策领域与研究领域,并将学术的严谨性、客观性、科学性运用于当代政策问题的解决。

智库的定义通常没有太多的争论,但对涉及军事及防务领域的智库的界定却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原因有几个:一是传统的智库本身是充当政府政策方针制订的协助者和咨询者,当一个国家的政府采纳军事行动方针时,对该政策的制定起主导作用的智库是否应当划为军事智库;二是智库属于研究机构,但研究机构往往并不是智库;三是新兴的以军事为主题的网站论坛,以及战略与防务领域的情报公司是否算是智库;四是智库与管理机构的区别和联系,例如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虽然也有智库类似的工作,但不能算作智库,而实际上将决策权和计划权分离,这也是大势所趋;五是智库与军队系统内外各种协会的区别与联系,因为很多军事协会也有类似智库的行为;六是教育机构是否属于智库,因为很多大学内设研究机构,有智库的性质,但大学的主业是教育;七是各军兵种及国防部下属的国防事务政策研究机构算不算智库;八是由联邦政府资助的研究中心(FFRDC)算不算智库,比如兰德公司,一位兰德公司高级研究员曾当面告诉笔者“兰德公司不是智库”,但国际上还是习惯性将兰德公司称为智库。

尽管在学术上将所有涉及军事科学领域的智库进行严格的分类意义并不重要,但为便于我们理解这些智库的功能、运作、角色,便于我们长期跟踪与研究这些智库,笔者还是在尽量涵盖以上8个想法的基础上,对军事智库和防务智库选取了相对宽泛的界定范围——把各种能够分析国家安全、地区安全、国防事务和军事形势的且进行相关研究的,并以此为主业的智库均归为军事智库和防务智库。

具体到军事智库和防务智库的区别,我们把优先考虑军方所确定的研究项目、直接为军队服务的研究机构和智库统称为“军事智库”;以战略和国家安全研究为主的、间接为军队提供咨询服务的研究机构和智库统称为“防务智库”。根据智库的属性,军事智库可分为:美国军方军事智库与联邦政府资助的研发中心两大类;防务智库则由独立的民间智库组成。

④:美国军事智库的构成

美国军方军事智库主要分布在各军兵种军事学院以及国防部系统内。军种下属的军事智库通常是军事教育机构中的研究中心,以现役军人为主体。这些教育类机构除承接军事教学任务外,还承担了各式各样的研究任务,从战术到战役再到战略层面均有涉猎。军种学院和下设研究中心通常关注战术、战役和战区相关理论和技术,虽然不是战略型智库,但也经常出现在媒体中,并冠以军事智库的名称,尤其以各战争学院为重。国防部下属研究中心人员的构成往往采用军民混编方式,但以平民为主,重点研究国防战略以及相关的方针政策。

空军教育和研究体系

美国空军教育和研究体系以被称为美国空军智力与领导力中心的美国空军大学(AirUniversity)为首。该大学立足美国空军专业精神和价值观,致力发展和传授最新军事思想,运用天空、太空及网空力量为国家安全和国防建设服务。美国空军大学下属的空军战争学院(Air War College)军事智库包括:反扩散中心(其中恐怖主义研究中心最为著名)、卓越谈判中心、战略与技术中心、网络空间与信息作战中心、行为影响分析中心和国家太空研究中心。空军大学直属的研究中心有:空军技术研究院、空军研究院、李梅条令研发和教育中心、斯帕兹军官教育中心等。

陆军教育和研究体系

美国陆军的教育与研究机构基本都受陆军训练与条令司令部管辖,其军事智库首当其冲是美国陆军战争学院,它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军事智库,2003年美军入侵伊拉克,虽然正面战争在一个月内结束,但整个战争环境处于恶化态势,战争学院于2004年初出了一份报告,批评布什政府的仓促入侵决定,表现出军事智库的理性分析能力。陆军战争学院下属的军事智库包括:陆军最有名气的智囊团战略研究所、战略领导力中心、美国陆军维和及维稳行动研究所。作为初级军事学院的西点军校打击恐怖主义中心在反恐方面也起到了军事智库的作用。

另外,陆军训练与条令司令部直属的主要研究中心,一是联合兵种中心(CAC),其下设联合军力条令研究署、陆军领导力研究中心、战斗研究所,以及通过开源情报进行外军研究外国军事研究办公室,这是一个典型的军事类智库;二是陆军经验教训汲取中心(CALL),该中心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声誉与日俱增,成为美国陆军内部著名的军事智库;三是陆军训练与条令司令部分析中心。

海军教育和研究体系

海军教育和研究体系以水面及水下作战为重点,关注的是战术和战役层次问题。“9·11”事件之后,美国海军建立了自己内部的反恐智库“Deep Blue”,并受到时任海军作战部长的迈克·马伦的高度重视,这个智库为海军高层在联合作战的概念制定、新技术的引入、全球反恐、数据与保密的高级分析等方面提供战略咨询,其更广的任务范围包括如太平洋作战计划和阿拉伯湾的海上安全行动。而作为海军第一任反恐智库领导人乔·乔瑟斯塔克(Joe Sestak),退役后成为美国国会众议院议员。由于Deep Blue的成功,海军又成立了战略战术情报智库“Deep Red”。上述两个机构尚处于保密状态。另外,海军体系中军事智库主要有,一是海军战争学院下属的主要对中国在世界各大洋军事商贸活动进行研究的中国海事研究所与亚太研究组;二是海军研究生院下属的国土防御及安全中心、商务及公共政策研究生院和军事行动及信息科技研究生院。

海军陆战队教育和研究体系

海军陆战队主体教育学院为海军陆战队大学,海军陆战队的军事智库主要集中在该大学内,主要有:勒琼领导力研究所和以战役层面研究为主的格雷研究中心。直属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研究中心为新兴威胁与机遇中心,该中心作为海军陆战队的军事智库,主要评估和分析未来的安全环境、分析和识别新兴威胁。

国防部系统军事智库

国防部系统军事智库的特点是,隶属于国防部,研究中心人员构成采用军民混编,以平民为主,重点研究国防战略以及相关的方针政策。整体而言,这些研究智库结构各异,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态势,但细究起来,却都有的放矢。

1.地区性安全研究中心。美国国防系统一共有五个地区性安全研究中心,这些研究中心是根据美国的全球军事战略部署而来的。20世纪末,美军地区性联合司令部有五个,分别是欧洲司令部、南方司令部、中央司令部、太平洋司令部和大西洋司令部。从上个世纪末到本世纪初,美军重新调整其战区布局,1999年将大西洋司令部改为联合司令部,2002年增设北方司令部,2008年增设非洲司令部。除北方司令部(负责本土防御)外,五个地区性安全研究中心对应到五个全球地区司令部,但这些战略研究中心并不归属于地区司令部,而是由国防部资助的军民混合型教育研究机构,受国防部教育、会议和研究中心管辖,但得到地区司令部的相关支持,负责人通常是退役将军或有博士学位的上校。国防部文件DODD5200.41明确规定了五个地区研究中心的任务是:“美国国防部区域安全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地区中心’)应支持国防部的政策目标,特别是美国国防、国防部战略和安全合作的指导原则,旨在提高行动安全性,促进伙伴关系,加强国家安全等方面的决策,并加强军民合作关系。”

这五个地区性研究中心的共同特点是,均把地区性安全和国防安全教育放在首位,不仅针对本国的军人和平民,而且经常邀请相应地区有关国家的军事人员和官员参加课程教育以及研讨会,开放色彩浓厚,是国家与地区、军事与民用之间沟通的桥梁。

事实上,这五个中心充当了军队公共事务处理的角色,但五个中心因成立时间先后不同,规模也各不相同。中心人员构成和国防部类似,既有军人也有平民学者。以下按成立时间顺序进行介绍:

一是乔治·马歇尔欧洲安全研究中心,该中心位于德国的加米许·帕坦克辛。欧洲安全研究中心成立于1993年,是最大的地区性中心,对应到欧洲司令部,下设五个主要机构有:拓展计划局、国际安全研究学院、事务行动处、和平伙伴关系联盟、特业参谋处。

二是亚太安全研究中心,中心位于夏威夷火奴鲁鲁。亚太安全研究中心成立于1995年,对应到太平洋司令部,主要对亚洲和太平洋地区事务进行研究和沟通以及培训。主要下设机构有:安全研究学院、任务与事务行动处、特业参谋处。

三是(南)半球防御研究中心,中心设在美国国防大学内。中心成立于1997年,对应于南方司令部。重点是加勒比地区和南美洲国际安全事务的培训和沟通。该研究中心也是大学系一级的规模,除正常的教学、研讨会和正式会议外,中心有一个国家实验室,针对高级官员进行地区计算机模拟练习。此外,还有一个国家安全规划研讨会,针对南美地区相关国家进行安全规划,包括如何与美国合作等问题作出预案。

四是非洲战略研究中心,中心成立于 1999年,负责非洲战略事务的培训和研讨,中心设在国防大学内,对应于非洲司令部。非洲战略研究中心积极推行非洲国家军事人员的培训工作,2009年初举办了为期4周的2009 下一代非洲军事领导人课程,受训的军人多为少校和中校。这种课程自2005年开始,每年举办1-2次。

五是近东-西亚战略研究中心,中心设在国防大学内。该中心成立于2000年,对应于中央司令部。主要对中东地区国际安全事务进行培训和研究。中心的架构是国防大学下属的系级规模,教职员工30人左右,除学术机构外,还有“拓展办公室”。中心经常邀请海外人员(主要是中东和西亚地区,也包括北约)参加各种会议和培训。

除以上五个中心外,一个新兴的由五角大楼赞助的军事智库——全球革新与战略中心成立于2006年,直接对应美军战略司令部,首任主任为空军退役军官Kevin Williams。据其介绍,该中心从事的不仅仅是“想法”,而且提出战略司令部可直接采取行动的步骤。把中心看作是一个“学习实验室”,制定新的战略和工具,以协助战略司令部执行其使命。

由此看来,美军的主要司令部均有对应军事智库,未来美军的军事智库可能会在空间战、信息战和网络空间战方面有相关的机构建设举措。

2.美国国防大学所属军事智库。美国国防大学(National DefenseUniversity)是以全球及地区安全战略研究为主的研究性大学,主要承担战略层面的研究和培训任务,是美国最重要的军事类智库之一,美国的五个地区性安全研究中心有三个设在国防大学内。国防大学下设研究中心主要有:一是国家战略研究院,该研究院下设应用战略学习中心与中国军事事务研究中心。应用战略学习中心也被称为国家战略博弈中心,主要进行战争博弈模拟演练。中国军事事务研究中心普遍被认为是研究中国军力的军方高级智库;二是大规模杀伤武器研究中心,包括对核、生物和化学武器进行分析研究和培训;三是技术与国家安全政策中心;四是国土安全研究所。

3.国防部下属其他军事智库。国防部下属其他军事智库通常专注于某一专业研究领域,属于专业性防务智库,主要有:一是国防部直属机构,包括对国防科技进行政策制订与咨询的国防科学委员会,以及国防部系统内部高级智库净评估办公室,负责对美军目前和未来的态势及世界各国的军事力量进行评估,探寻潜在机遇与威胁;二是国防部下属机构,包括偏重环境保护和能源问题的战略环境研究与发展计划署、国防部首席信息官下属的研究指挥和控制的指挥与控制研究计划署、隶属于国防部人力资源署的侧重于公开安全政策研究和制订的国防个人安全研究中心、隶属于国防部减威局的负责国防部核武器以及常规武器的信息分析关键的国防部减少威胁信息分析中心。

由联邦政府资助的研发中心(FFRDC

由联邦政府资助的研发中心(FFRDC)即所谓的半独立型军事智库,通常是由联邦政府资助(但也接受其他捐助)进行防务政策研究和相关咨询工作的专业型智库。这些由联邦政府资助的研发中心超过70%的经费来自联邦政府,由机构本身进行运营管理,以合同形式直接受联邦政府(包括军方)委托的研究计划。美国的法律要求这类研发中心必须客观地和独立地为了公共利益而运营,必须远离部门矛盾和利益,还必须向其资助部门完全公开其运行事务。前美国国防部负责采办副部长艾什顿·卡特就曾敦促各军种采办部门,尤其是在预算面临紧缩的时期应更好的利用联邦资助的研发中心(FFRDC)及其所提供的关键能力。由此可见其受军方的关注程度。根据美国科学基金会2014年发布的年度评估报告显示,由联邦政府国防部资助的军事智库包括:一是兰德公司(RAND),其下研究中心包括由陆军部资助的阿罗约中心、由国防部长办公室资助的国防研究所、由空军部共同资助的空军项目部;二是米特公司(MITRE),其下的国家安全工程中心为由国防部长办公室资助的C3I研发中心;三是海军分析中心,该中心由海军部资助,是非常著名的以各国海上力量为研究对象的军事智库;四是防务分析研究所(IDA),其下包括由国防部、国家安全局共同资助的通讯与计算研究中心和由国防部长办公室共同资助的研究与分析中心;五是卡耐基梅隆大学软件工程研究所,该所由陆军部共同资助;六是麻省理工学院林肯实验室,成立于1951年,位于马萨诸塞州列克星敦,由空军部共同资助的,其使命是围绕涉及国家安全的先进电子学领域的问题开展研发工作;七是美国航空航天公司(the Aerospace Corporation),成立于2000年,是由美国民用太空的积极推动者、洛杉矶太空前沿基金会创始人里克·特姆林森与乔纳森·克拉克一起创立的,该公司一贯以开发大胆前卫的太空探险项目让人瞩目。

其中,兰德公司是世界知名的军事智库——兰德过去是、现在仍然是一个重要的机构组织。纵观其历史,我们会发现兰德一直处在五角大楼和财政争夺交叉的中心,艾森豪威尔总统把这种现象称为“军事—工业—立法”复合体。亚历克斯·阿贝拉所著《白宫第一智囊——兰德公司与美国的崛起》一书中,对兰德公司给予了高度的评价,称其重塑了整个现代世界,这一评价并不过分。

⑤:美国主要的防务智库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在西方国家中,独立的民间智库在美国国防事务中所扮演的角色相当明显。从早期的核战略与遏制理论,到近来的军事事务革命,无不是民间智库的具体成果。这些成果,不仅深深影响一个国家的国防事务与军事战略,有些甚至成为全球性国防分析与战略研究的典范。正因美国民间防务智库在国防事务上的显著角色,美国国防部与其他行政部门无不与相关智库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独立型防务智库和其他智库一样,通常以非政府组织的形式存在,接受不同基金会的资助。这类智库数量庞大,投入防务领域研究的力度参差不齐。有以防务领域相关研究项目为主业的,也有以军方为第一用户的,也有将此作为其中一个研究方向的。其中,最为典型的是专注于美国军事预算的分析和评估、提出“空海一体战”概念的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CSBA),该中心由美军退役中校安德鲁·克雷皮内维奇管理。安德鲁·克雷皮内维奇毕业于哈佛大学,曾在国防部净评估办公室马歇尔手下撰写了第一批有关军事革命的报告。据华盛顿邮报网站201282日透露,在过去15年中,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为马歇尔的办公室进行了20多次针对中国的作战模拟并撰写了几十份研究报告。根据美国国防部的统计数据和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最近期的财务文件,这家智库每年的收入大约为275300万美元,其年收入的大约40%来自马歇尔的国防部净评估办公室。

另有一些智库尽管不是以军事领域的研究为主业,但也占了相当大的比重,这类独立型防务智库主要有:

美国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SIS),于1962年成立,是现在美国国内规模最大的国防与战略研究机构,总部设在华盛顿;防御信息中心(CDI),中心包括了国防和外交政策、欧洲问题、军队与战略、核问题、国际维和、军售和军费等研究方向;列克星顿研究所,作为知名的智库,该研究所在经济、教育、能源和古巴等问题上从事智库研究,但国防是其最大的研究方向;波托马克政策研究所,该研究所专注于科学、技术以及对社会发展和人类的影响,该研究所对国防科技政策有一定影响,此外下设的国际恐怖主义研究中心专注于反恐议题;杜普伊研究所,该研究所专注于军事冲突的历史研究,对现代战争进行独立的历史角度的经验与教训分析;国际危机集团,专注于解决国际间各种危机的政策和策略研究,经常受雇于联合国和世界银行,对军事危机也有一定分析和研究;分析服务公司(ANSER) 1958年由美国空军赞助发起的关于科技发展每日分析的研究机构,兰德公司协助其成立,现为NGO智库,军事科技为其研究的一部分;恐怖主义研究中心,专注于恐怖主义、信息战和信息安全、关键设施包含、国土安全等低强度政治冲突;高级国防研究中心,专注于世界范围内的全球安全研究,自称是致力于解决当今的安全问题,并研究明天的防务问题专家;三角安全研究所(TISS),属于杜克大学,对国家安全、人类战争有一定研究;新美国安全中心(CNAS),专注国防和国家安全政策研究。虽然仅仅成立没有多少年,但该智库被一些人称为华盛顿最有创新意识的智库,该中心凭借深厚的军方背景和专一精深的研究成果迅速成长为影响美国外交决策的一股重要力量,其研究人员在奥巴马内阁中占据6席之多,包括国务院主管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库尔特·坎贝尔。

美国有着世界上最庞大的智库群,但多数智库不以军事政策研究为主。然而某些时候这些机构却充当了防务智库的角色。例如:布鲁金斯学会、美国科学家联盟、美国国会研究局、当今危险委员会等。

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而兴起的新型防务智库——全球安全网站(GlobalSecurity)是一个以军事资源、军事新闻、军事教育为主的网站,并辅以大量的军事研究和评论,与以往由政府出面或为政府出谋划策的智库不同,属于面向大众阶层的防务智库。由于信息量大、资料广泛而备受军事爱好者乃至普通军人的重视,这种类型的网站在美国有很多,但全球安全网站属于佼佼者,而且也受到传统媒体的日益重视。应该说这种类型网站的出现,打破了以往精英治国的理念,体现了民主和大众阶层的价值。

[责任编辑:蒋佩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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