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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战后美国海军角色的争议与海上战略的出笼

2016-12-22 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 马苇舜(海洋安全战略分析与评估中心)访问次数:

越南战争后,由于美苏海军力量的消长,世界海洋战略格局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围绕着新形势下,海军应充当主角还是配角的问题,美国上层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激烈争论和斗争。而海上战略的出台,最终确定了海军的战略地位,完成了冷战时期海军角色定位的战略选择。

一、世界海洋战略格局的新变化与美国海军角色的争议

在新的海洋战略态势下,美国海军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定位问题,再一次成为美国决策层争论的焦点。尼克松和福特政府极力恢复海军的优势地位,而卡特政府则极力将海军地位加以弱化。

(一)美苏海军力量的消长与世界海洋战略格局的新变化

20世纪60年代中后期,美国海军力量日益呈现出老化和衰退的趋势。越南战争进一步恶化了美国海军的状况。战争时期,大量的经费都用到了应付战争需要上,海军现代化处于停滞状态,造舰计划受到严重干扰,许多舰艇均已过时而不得不大批退役,海军实力,特别是常规海军力量急剧下降。

20世纪70年代初期,国防部长梅尔文·莱尔德被国防部长办公室的反海军倾向所征服,批准了削减舰队的方案并将其付诸实施,即从1969年的950艘舰只锐减至1975年的505艘,其中航空母舰从当时的24艘减至13艘。美国单方面削减海军力量的举措,进一步加快了海军力量的退化,逐渐丧失了原有的海军霸主地位。

与此同时,苏联的水面舰艇和潜艇部队却大大发展起来,与美国海军的衰落形成了鲜明的对照。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中,苏联蒙受了美国海军羞辱,不得不从古巴撤回导弹。正是这一事件使苏联领导人认识到海军力量的重要性,从1965年开始,苏联政府大力建造远洋舰艇和各种远洋支援舰船,加快了从海岸防御部队向远洋作战力量的转变。在戈尔什科夫海军司令的积极倡导下,到20世纪70年代,苏联海军发展成为一支能在世界各大洋向美国海军挑战的远洋进攻性力量。从1960年到1977年,苏联海军舰艇总吨位大约从160万吨增至333万余吨,拥有主要作战舰艇524艘,其中潜艇占334艘,水面舰艇占190艘,其数量超过了美国海军,总吨位约为美国的90%

随着远洋海上力量的增强,苏联不再满足于做一个“陆上”强国,它开始利用海军来扩大自己的政治影响。苏联海军积极推行炮舰政策,在中东、波斯湾地区对美国的战略利益形成严重威胁。苏联在古巴、越南、埃塞俄比亚、利比亚和安哥拉等地设置了海军基地。这些情况严峻地表明苏联人已经准备用他们的海军实力,挑战美国的海洋霸权。

针对苏联海军增长的强劲势头,关于苏联海军的规模、能力以及任务的辩论在有关现代海上力量及其使用的文献中占了很大部分。海军作战部长霍洛韦上将于1970年指出:“有三点应予强调。第一,在最近十年中,苏联海军建设的速度比美国高三倍;第二,日益壮大的苏联海军越来越使人感到它在远离苏联的地区的影响;第三,美国及其盟国对海上交通线的依靠更甚于苏联及其盟国。当人们考虑到为不使对方拥有控制海洋的能力所需要的投资,远比防止对方不让自己使用海上交通线而必须拥有的控制海洋的能力所需的投资更少,那么我们对这些海上交通线的依赖就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了。……今天,对于苏联在那些涉及我们国家切身利害关系方面的威胁,我们仅保持着微小的优势。人们所关注的是未来,因为美国海军能力的发展趋势是走下坡路的。”[1]

苏联海军的崛起,结束了美国海军独霸海洋的局面,开始了美苏争霸海洋的历史。苏联海军在海上和水下对美国海军的威胁日益增大,它迫使美国重新考虑控制海洋的战略意义。美国海军发现,使用海洋的自由遭到了严重的限制,制海权再也不是美国所独占的了。美苏海军力量的消长,彻底改变了世界海洋战略格局。

(二)复兴海军优势地位的萌动

美苏两个超级大国海军力量的消长趋势,在美国引起相当广泛的争论,甚至惊恐。实际上,在20世纪70年代国会和其他地方进行的有关美国海上力量未来的辩论中,总是以对比两国海军的编制和发展为开端,美国海军的衰落和苏联海军的发展,在许多人看来似乎预示着美国海上霸权的结束和美国最后一道防线的失效。这是美国对海上力量未来产生新的忧虑的主要原因。

1.“现实威慑战略”对海军发展提出的新需求

1969年尼克松就任总统后,不得不重新调整军事战略,提出了“现实威慑战略”。 “现实威慑战略”在准备打核战争的同时,更加强调打常规战争,以常规战争为主要作战样式。据此,尼克松、福特和卡特政府都强调建设强大的常规力量,将常规作战指标和建军指标由“两个半战争”降低为“一个半战争”,以应对欧洲常规大战以及其他地区的小型冲突作为制定战略计划的基础。

在对欧洲发动一场“正式”战争的能力需求上,海军的主要作用是不言而喻的。只要欧洲的冲突方案继续以相当持久的军事斗争为中心,就必然要求对北约的南、北两翼做有效的再补给和投送力量,那么海军控制海洋的任务显然就是最重要的。尼克松政府推行的新战略要求海军具备控制海洋能力和力量投送能力。福特政府也认为,控制海洋和投送力量是20世纪末海军力量结构计划和发展的基础。[2]

出于对海军日趋衰落的关注,国家安全委员会前后用了2年时间,对美国海军兵力结构进行了一次全面考察,最终形成了一份国家安全决策备忘录。备忘录要求重建海军,使它拥有大约600艘舰艇的海军力量。

2.新海军战略构想的酝酿

美国海军提出了与“现实威慑战略”思想一致的海军战略构想:在亚太地区尽早结束越南战争,削减地面部队,维持和加强一支以海、空军为主的机动力量,通过与日本、韩国及东盟国家的合作,牵制苏联在远东的力量。在欧洲,一方面通过与苏联实现缓和,争取双方裁减驻中欧地面部队,以缓解该地区的对峙局面;另一方面,加强海军力量,以保卫北约南北两翼的安全,封锁苏联北方舰队、波罗的海舰队和黑海舰队的出海口,保障北大西洋通道的畅通。这种战略构想实质上是一种突出海洋和海军在“现实威慑战略”中作用地位的主张。它得了尼克松和福特两届政府的理解和支持。海军作战部长詹姆斯·霍洛韦在1976年众议院军事委员会听证会上提出:“显然,不仅是敌人对美国的进攻,就是美国对其盟国的支援也必定是海外作战。实质上,我们的前进战略是把海洋当作我们防御的屏障和在海外扩大我们影响的通道。”[3]

美国海军总结出了四项明确的战略任务:战略威慑、控制海洋、投送力量和显示力量。霍洛韦上将把这些任务归并为两项相关的任务:控制海洋和投送力量。控制海洋不仅对于海军,而且对于整个防务体制也具有突出的重要作用,因为人们认为它是“海军执行所有其他任务和其他军种的一般任务部队执行大部分持久的海外作战的前提。”另一方面,投送力量既包括运用从战略潜艇到海军炮火等各种形式的作战能力,“从海上投送力量”,也包括派出海军到近海将政治影响扩展到那里。

美国海军积极要求实施大规模的“舰队现代化计划”。 1977年美国海军还提出了著名的“600艘舰艇”的设想,即到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期,使舰只总数达到600艘的计划。美国海军现代化计划的目的,是要大大加强海军同苏联海军作战的能力,加强控制海洋与投送力量这两项任务的联系。

(三)海军在全球战略中作用地位的大论战

正当美国海军的发展有所回升,并试图大干一场的时候,1977年卡特担任了美国总统。他虽然继承了尼克松、福特的“现实威慑战略”,但是关于海军在未来战争中的战略地位和任务的看法,却与尼克松、福特政府截然不同。

围绕着美国海军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地位和作用问题,美国海军的建设方针问题等,在卡特政府内和军方首脑间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1.卡特政府对海军作用地位的基本看法

第一,海军在未来的欧洲战争中毫无用处。卡特政府中以国防部长布朗为代表的军政头目认为:未来的欧洲战争将是一场“速决战”,战争最可能爆发的地点是中欧。卡特政府在关于各军种五年指导方针的报告中指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发生的意外事件仍是最重要的:“我们的近期目标是保证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在一次闪电战的头几周里不被压倒,我们将优先把我们的人力物力投入和使用在这个目标上……当这一保证有了适当的把握时,我们将转而研究为了能同华沙条约国作战(至少是它想打多久就同它打多久)。”[4]在未来的欧洲速决战中,战争初期基本上依赖陆、空军,海军难以发挥作用。美国压缩战略核部队和海军,重点增强长驻欧洲的陆、空军,并在前沿储存大量作战物资。将来战争的增援主要靠空运,靠海军的海运是来不及的、不现实的。

全神贯注于北约与华约冲突爆发的最初几天,可能使海军制定力量结构计划的传统出发点(也就是说,在大西洋控制海洋是美国海军最基本的任务)的重要性明显下降。国防部长布朗及其参谋机构甚至断定海军和海军陆战队不再是美国安全的一个重要因素。卡特与里科弗认为,除了核潜艇之外,海军并没有其他什么用武之地。原先担任过空军部长的布朗毫不掩饰地坚持他的观点:海军只有二等使用价值。鉴于苏联的舰队和陆基航空兵不断加强,美国海军若通过海峡到苏联附近的挪威海和地中海等地对苏联和东欧陆上目标进行打击的话,必将冒极大风险。海军保护北约南北两翼并对东欧华约国家及苏联本土进行海空反击的传统战略已经过时。因此,海军的任务只应集中对付欧洲之外的地区性危机,以及平时“显示力量”。

卡特政府的上述战略思想与尼克松政府时期提出的海军战略构想完全是背道而驰的。在卡特政府的战略思想中,海洋和海军的作用地位被降到了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地步。卡特政府的战略思想导致了海军军费的再次削减和海军实力的再次下降。

第二,控制海洋是海军的首要任务。卡特政府认为,今后“美国海军压倒一切的主要任务就是‘控制海洋’,即保持海上交通线的畅通。”[5]因为苏联是美国的主要作战对象,欧洲是主要战场,地面部队是主要的作战力量,海军除了保持一支核报复力量,遏止全面战争的爆发之外,更主要的是掌握制海权,确保海上航道的畅通,以保障美国及其盟国地面部队在欧洲可能爆发的战争中击败苏联。根据他们的欧洲战争方案,海军“执行……在开战约30天后出现的重要补给任务。”[6]卡特一班人认为海军进攻战将会牵制美国的人力和物力,而且即便能在海上击败苏联,也不可能削弱苏联的战争力量,而且,对苏海、空军设施的袭击可能导致战争初期的冲突进一步升级。

此外,鉴于美国所需要的石油有45%靠海运输入,所以“控制海洋”对美国来说是“生死攸关”的。[7]特别是北大西洋、地中海和西太平洋的海上交通线。卡特政府试图给海军重新确定方向,使海军放弃它历来对投送力量的看法,特别是对苏联投送力量的看法。由海军部队进行的投送将仅仅限于危险较少的地区,在那里使用不那么昂贵的常规动力的舰艇就行了。

第三,海军应向“配角”型方向发展。对海军作用地位的看法问题必然直接影响到海军的建设方针问题。在建设多大规模的海军,以什么样的速度建设海军和建设什么样的海军问题上,都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以国防部为代表的军政首脑主张海军主要执行“控制海洋”任务,是未来欧洲战争中的“配角”。 他们大都主张收缩海军的全球任务,放慢海军建设的速度,把海军建设的重点放在提高“控制海洋”的能力上,并以此为根据来确定今后海军建设的规模和舰艇数量。

当时,苏联海军的基本任务是摧毁美国的大型航空母舰,而大型航母越来越易受攻击。而且“当前的海军实力足够担负今后若干年的任务”,“美国的资源是有限的”,“不能把更多的资源消耗在扩充舰队方面。”[8]国防部长布朗明确表示:今后10年内美国海军舰艇不能达到600艘,海军有450艘左右的舰艇就足够了。他还强调:“除了海军的弹道导弹核潜艇力量外,美国要把海军变成一支控制海洋的主要力量”。[9]为此,海军不应该再发展大型航空母舰,因为大型航空母舰目标太大易受攻击,而且,花钱太多。海军“控制海洋”的任务很重,要控制的海域极其广阔,需要很多舰只,所以不能把一半的造舰经费花到几艘航空母舰上,要把航空母舰的经费用于建造制海用的一般水面舰艇和潜艇上,建造2万多吨的小型航空母舰,搭载垂直与短距起降飞机就可以了。

他们认为,小型常规动力航空母舰主要是在公海活动,用于执行控制海洋的任务,而不是在距苏联空军基地10001500海里内的高危险区活动,即不在挪威海、波罗的海、东地中海、日本海和西太平洋的大部分海域活动。人们设想总有一天,这些高危险区会扩大,把北大西洋的一部分和中太平洋以及西地中海也包括进去。为小型常规动力航空母舰在它实际活动的地区所设想的任务,“并不要求有大量的进行攻击的飞机。它将侧重于空防,同时提供足够的进攻能力去对付部署在公海的苏联水面舰艇。控制海洋的任务所需要的飞机数量较少,这就使建造小型航空母舰有了可能。由于对这些舰只的攻击任务不那么强调了,就排除了对核推动力的需要。”[10]而把侧重点放在空防上,反过来则意味着“宙斯盾”发射平台的登场。

对陆战队来说,两栖部队应削减为一支。为使官方理论与海军的削减现实相一致,1978年布朗的参谋班子甚至命令海军作战部长霍洛韦上将停止使用“海上优势”这个术语。

针对苏联潜艇对美国海上交通线的威胁增大,今后要继续大力改进海军的反潜作战能力,积极研制反潜舰艇和反潜武器系统,并准备采用载机量小的舰只,发展成本小、比较机动的小型航母以代替大型航空母舰,加强舰艇对付苏轰炸机和导弹攻击的防御措施。

2.海军及海军派的强烈抗争

第一,海军应主要承担“投送力量”的任务。卡特政府贬低海军的思想和实践,激发了美国海军将领及他们在国会内外的支持者们的强烈反对。他们从海洋、海战场和海军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作用地位等方面,批驳了卡特政府的观点,指出:美国是个“世界岛屿”,它的71种主要原料物资中就有68种依赖于从国外进口,进出口贸易总额的99%由海上运输;美国之所以成为“自由世界”的领导,全靠“海上实力”;美国与43个国家的政治、军事上的联盟,也取决于能否控制海洋航线。在苏联海军日益增长的威胁面前,美国必须维持一支“世界第一”的海军。

关于美国海军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主要任务问题,海军及海军派们认为:美国海军在与苏联海军争霸全球的斗争中,应主要承担“投送力量”即积极进攻的任务,即从海上对陆上目标进行核威慑、空中打击、炮火袭击或由舰队与陆战队实施两栖作战,要为未来战争的胜利起到直接的决定性作用,而不是“保卫海上航道”。在未来战争中,“一支‘保卫海上航道’的海军不能使苏联受到威胁,不能防止失去挪威或在政治上失去冰岛”,“不能使地中海不受苏联的威胁”,“把海军的进攻性打击力量变成活动量小的护航力量,就会把主动权交给苏联。”他们指责政府“计划把海军在今后冲突中的行动主要集中于保持海上航道畅通,限制了海军进攻苏联本土的任何作用。”[11]他们还援引马汉的观点:“把海军当作单纯消极防御工具的主张是错误的”“令海军放弃进攻,等于放弃其最有效的成分。”[12]海军指责卡特政府的海军政策将使海军的作用降低为一支普通警察部队的作用。

第二,海军应充当“主角”,确保大型航空母舰的核心地位。海军将领们认为,未来欧洲战争中,海上力量仍然是维护美国利益的主要力量,是“主角”。他们大都认为:海军要准备介入中东、波斯湾、西太平洋等地区的地面战争,就必须继续发展海军的“投送力量”能力。为了抗衡苏联日益增强的海上力量,必须加快发展海军的速度,若按当时每年造舰13艘的速度,到20世纪80年代美国海军的现役舰艇将只有不到450艘,这将使美国海军处于难以完成任务的“危急状态”。为了保障海军任务的完成,美国必须提高造舰速度,每年应造30艘,到20世纪80年代,美国海军应具有600艘舰只的规模。

他们还坚持认为,航空母舰仍是海军打击力量的核心,是美国海军除导弹核潜艇以外唯一可与苏联庞大的潜艇和水面舰艇抗衡的“王牌”,是美国对苏联海上优势的象征。海军作战部长霍洛韦上将指出:“航空母舰容易受到攻击,但我们的其他水面舰只也同样容易受到攻击,而且,如果没有航空母舰,我们的所有水面舰只易于受到攻击的程度要大得多。如果没有航空母舰,我们认为,我们就要退回到海岸警卫队式的海军时代。我们也无法把主力部署到公海上去,并在那里作战”。[13]海军认为,航空母舰在一般任务部队结构中仍然是决定性的因素,它集海上空中力量所特有的作战特点——机动性、全面的支援和灵活性于一身,这是任何别的一般任务舰只或舰群所达不到的,而且,美苏海军之间的当今能力上的差距是由航空母舰决定的。海军作战部长霍洛韦上将早就提出,以46艘核动力航空母舰为中心建立一个能胜任一般任务的力量结构。

因此,他们坚决主张继续建造尼米兹级大型核动力航空母舰。他们还认为,大型航空母舰虽然造价高昂,但“要比小型航空母舰作战效率高”,大型航空母舰不仅是“投掷力量”而且是“控制海洋”的“中坚力量”。特别是在目前美国海外基地减少的情况下,航空母舰更有着其他舰只所无法代替的作用。目前,苏联与美国在潜艇、巡洋舰和驱逐舰等方面旗鼓相当,仅仅在航空母舰方面美国占有绝对优势。美国大型航空母舰力量体现对苏的海上优势,至少要保持12艘大型航空母舰,这是美国在海上展开兵力和海上航道畅通的重要条件。在航空母舰的舰载机方面,他们也主张发展战斗力较强的常规起落飞机。在舰只的核动力化方面,以美国海军核动力之父里科夫上将为首的一些海军将领们和国会支持者们,积极主张大量发展核动力舰艇。他们认为:核动力舰艇在速度、续航力和火力等方面大大优于常规舰只。当前美国海外基地缩减,加之油价高昂,存在能源危机的威胁,海军舰艇应采用核动力更有新的意义。

以上两种意见争论的实质,在于对海军在未来战争中作用地位的看法问题。若把海军的主要任务看成是“投送力量”,则海军在未来战争中将独当一面。若把海军的主要任务看成是“控制海洋”则海军在未来战争中只能起配角作用,不可能在主要战场上直接发挥重要作用。美国的海军部长和海军将领们主要持前一种意见,而卡特的政府官员们主要持后一种意见,美国国防部长哈罗德·布朗强调:“除了海军的核弹道导弹潜艇力量外,美国要把海军改变成为一支控制海洋的主要力量”,他甚至认为可以缩减核导弹潜艇部队,以保证海军完成“控制海洋”的主要任务。[14]

产生以上两种思想对立的原因很多,从政治上看,是美苏既争夺又缓和的结果;从军事上看,越南战争后,美国公众对于大规模持久干涉所持的怀疑态度明显地增大了,这从根本上弱化了政治领导人的力量投送思想;从经济上看,是财力不足的缘故。这两种思想的斗争具有与美国海军历史上“积极论者”和“消极论者”相类似的性质,不过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又有了新的内涵和表现罢了。

二、海上战略的出笼与海军角色的定位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经过40年的探索,美国海军提出了全新概念的“海上战略”,这标志着,美国海军终于完成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战略选择,实现了美国海军角色的明确定位。

(一)海上战略的酝酿产生

1.里根政府推行对苏强硬政策

里根政府上台后,大力改变长期以来的战略被动态势,推行对苏强硬政策,力争对苏斗争的主动权。里根政府推行“新灵活反应战略”,强力“重整美国军备”,采取全面对抗的政策。其核心是以针锋相对的强硬态度和机动灵活多样的手段与苏联争夺全球霸权。利用美国雄厚的经济、技术力量,力图到20世纪80年代末或90年代初期,重新取得对苏的军事优势,建成一支既有威慑作用、又有实战能力的武装力量,要求美军具有灵活反映、持久作战和同时在几条战线对抗苏军的能力。

在重整军备的过程中,里根政府的战略重点是恢复海军的优势。在其竞选总统期间,共和党纲领委员会和全国代表大会支持政纲中有关国防建设的条文,其中,海军现代化已经成为政纲中的一个中心内容。施政纲领中的部分内容是,“在各军种中,海军和海军陆战队是卡特先生裁减军备的最大受害者……我们将把海军舰队恢复到600艘舰艇的规模…我们将要建造更多的航空母舰、潜艇和两栖舰船。”[15]

里根政府把加强海军建设作为重振美国全球霸业的一项重要措施。里根提出以保持对苏海军优势、控制制海权作为海上战略的基本目标。里根坦言:“要使海军力量超过苏联,需要加强到什么程度就加强到什么程度。”国防部长温伯格说:“美国的工商业有无保证,能否获得至关重要的资源,西方联盟的活力有无保证,都取决于我们有无控制海洋的能力。我们必须有能力打败任何威胁到上述利益的军事对手。在这方面,均势或力量对等是毫无意义的。我们必须拥有海军优势。”[16]温伯格34日在国会中还说:“实际上我们是一个岛国,我们必须拥有海军优势。控制海洋对我国的安全来说与苏联控制其陆地疆域是同样关系重大的。几乎任何危机或战争都需要我们向距离美国十分遥远的地方输送规模较大的部队。对于这个结论是不能敷衍了事或含糊其辞的。我们过去任凭海军能力下降,现在必须把它恢复起来。”[17]

里根政府加紧推行一项在任何危机中确保海军优势的计划。该计划的目标是建造143艘新舰和1890架新飞机,以便到1989年建成一支拥有600艘军舰的海军,以15个航空母舰大队和4个战列舰水面战斗群为核心。这是由海军的使命、设想的威胁和自身的能力决定的。

2.莱曼决心重建海军战略

早在约翰·莱曼就任海军部长之前,他就认识到海军的最大问题在于它没有战略思想、缺乏信心和士气。长期的资源匮乏,导致海军执行任务的能力受到极大影响。美国海军的舰艇数量与要求它覆盖的如此广阔的海区极不相称,这一切正在孕育着一股失败主义的潜流。莱曼坚决反对卡特时期制定的对苏政策,即把苏联遏制在格陵兰和冰岛的海军防线。莱曼认为要改变海军的颓势,必须从重建海军战略的切入点来实施,统一海军的战略思想,实现海军的复兴。

他竭力推动制定战争计划,计划派遣航空母舰编队前往攻击苏联基地。利用美国海军优势,实施海上进攻,在确保制海权的同时,主动进攻苏滨海地区的重要军事目标,保障战争的顺利进行。

莱曼坚信里根的海军力量蓝图“是海军战略的一个重大改变”, 里根政府提出,美国海军的常规作战任务包括:控制海洋、向海外投送均势力量和海上运输,强调美国海军不仅要在未来海上战斗中迅速围歼苏联舰队,而且应密切配合陆上战斗,“运用海上力量影响地面战斗的结局”。美国海军将被用来保卫美国在世界各地的利益,美国舰队将“进入对我们切身利益威胁最大的地区以挫败苏联海军的威胁”。莱曼说,美国就必须有能力把苏联人阻挡在挪威以北,并有能力袭击苏联北方舰队主要基地摩尔曼斯克所在的科拉半岛。[18]

由于海军部长约翰·莱曼竭力鼓吹马汉的理论,政府也以传统的海军力量将有助于多种战略目标之实现的设想为根据推动着海军的发展,其中多数目标都关系到遏制苏联势力向欧亚大陆以外地区的扩张。同时,它也暗示,海军仍然是处理遇到麻烦的同盟者以及稀有原料和石油等外来补给品问题时的最好工具。美国海军实施“全洋战略”,把和平时期的两洋海军扩大为三洋海军,即除太平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以外,在印度洋长期保持两个航母编队。

3.海上战略的出笼

针对长期以来海军漠视了自己所熟悉的那些正确指导原则,莱曼建立了海军政策委员会这样一个决策中心,议论的首要问题就是战略的建构。在海军部长莱曼和海军作战部长沃特金斯上将的领导下,组建了“战略问题研究中心”和“战略研究小组”等组织领导机构,从上而下地推动战略建构工作;同时发动海军高级军官和海军战争学院的学员们,对海军的战略问题进行理论探讨和研究,对上层的战略构思进行查缺补漏,尽量保证战略决策的科学性。

通过这种“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理论探讨和研究,在总结冷战以来美国海军战略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最终形成了美国海军新时期的海上战略文本,并于1986年公开发布。海上战略既是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美国海军战略思想发展成果的全面总结,同时也将控制海洋思想与力量投送思想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在某些方面取得了很大的发展和突破。

(二)海上战略的核心内容

1.海上战略概念的定位

海上战略明确规定:“海上战略是美国军事战略的海上部分。” [19]这种战略被称为“海上”而不是“海军”战略,因为它是针对海上战区的诸军种联合作战的战略。“海上战略牢固地建立在国家战略基础之上,强调联合作战和盟国的重要作用,要求同兄弟军种协同行动。”[20]可见,海上战略属于比海军战略概念的范畴更大、层次更高的国家军事战略范畴。当然,美国海上战略是以美国海军为主制定的,也是以美国海军力量为主来执行的,它实质上就是美国海军的战略,只不过针对变化的战略环境,相应地提出了比较有策略的战略思想,既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军种之间的矛盾,又将美国海军的战略问题上升到了美国军事战略的高度。

2.威胁判断及海军担负的任务

威胁判断是制定海上战略的依据和出发点,“海上战略服务于今天的部队,反映了现有作战能力,目的是对付当今的威胁。”[21]海上战略认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这段时期是“一个带有暴力色彩的和平时代。”这个时代的主要特点是世界各地不断出现局部性冲突和危机。虽然其中大多数发生在第三世界,但却往往具有全球性影响;同时出现了一种“新的扰乱人心的”国家恐怖主义现象,“恐怖主义分子和恐怖主义发起国家采用胁迫手段使我们放弃前沿部署态势,”[22]从而破坏我海军的信用和可靠性;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威胁是苏联,因为苏联正在发动咄咄逼人的战略攻势,力图改写世界战略格局,强大的苏联远洋海军力量也已经威胁到西方海上航线和海上交通枢纽。并且,美苏一旦爆发海上冲突,就不可能是局部的、有限的海上冲突,而是全球性海军对峙和冲突。[23]

为应对上述威胁,国家赋予海军的主要任务有:“海军负责控制各种国际危机;海军在威慑战中的任务是时刻准备应付连续的整体威慑,从低级的到高级的战略核武器战争以及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任何一级暴力行动;如果威慑失败,则要阻止敌人利用海洋来攻击我们;保证美国及其盟国畅通无阻地利用海洋,战时要努力控制16个世界航道咽喉点;确保利用海洋支援陆上作战;确保利用海洋把战场推向敌人一方,并在对我有利的条件下结束战争。”[24]

3.海上战略的三大支柱

里根政府推行以对苏强硬政策为核心的“新灵活反应战略”,这一军事战略拥有三大支柱:威慑、前沿防御和盟国团结。作为军事战略组成部分的海上战略也必然遵循这三大战略支柱。

威慑贯穿于海上战略的全过程,和平时期强调以威慑来制止战争,战争时期强调以威慑来控制战争升级和尽早结束战争,战争全过程都强调以威慑来制止核战争的爆发。前沿防御是指,只有到前沿去主动进攻,才能直接威胁配置于苏联沿海的战略兵力——弹道导弹核潜艇,迫使苏联海军主力保护自己的核心部队和沿海的安全,而放弃进攻脆弱的西方海上航线;只有到前沿去主动进攻,才能有效地发挥美国海军远洋进攻能力强的优势,更有效地保护盟国;只有到前沿去主动进攻,才能更直接、更有力地支援陆上作战。盟国团结是海上战略的基本策略思想,决定了美国海上战略的重点是协同作战而避免单打独斗,这能更有效地发挥“海上联盟”的集体优势,也便利于美国海军获取前进基地和控制战略要地。

4.确保海上力量优势

为完成国家赋予海军的使命任务,并结合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全球部署状况,美国海军认为,即便在平时,部队也必须尽可能地按照战时的作战要求去进行部署。无论平时与战时,都必须确保美国的海上优势。至于建设一支结构如何、规模多大的海军力量,是由海上战略及不同地理战区的各自需求所决定的。

根据海上战略规定和各战区的需求,美国海军需要部署一支600艘舰艇的海军。在平时,美国海军就把兵力部署在战时必须控制的那些地区,但其作战使用强度仅为战时的三分之一。美国海军既要能满足平时部署的需要,也要能打一场全球战争。为此,美国海军所需要的兵力应有:15个航空母舰战斗群,4个战列舰战斗群,100艘攻击型潜艇,拥有运送一个陆战队两栖部队和一个两栖陆战旅的突击梯队的能力,以及适当数量的弹道导弹潜艇。包括护航舰艇、水雷战舰艇、辅助船只和补给船只在内,总共需要约600艘舰艇。这样一种规模经过了慎重考虑,反映了地理现实环境,同时,也基于对盟国所承担的义务和依赖关系,以及面临苏联海军威胁的这个客观现实。除非国会减小美国海军的任务或苏联减弱它的威胁,否则就不能缩小美国海军的规模。[25]

美国海军的“600艘舰艇计划”,是在海军部长、海军作战部长等人主持下研究拟制的。这一研究从海军平时和战时的使命与任务出发,对未来海军战役、战斗的景况进行了系统分析,制定了全球作战想定和各种模型,并在高级将领和海战专家的参加下进行了图上推演,最后形成了综合分析报告。

5.海军的战略运用

海上战略的主要目的,是向指挥官提供一个全球性的看法,同时也为向国家最高指挥当局提供建议奠定思想、理论依据。“它(海上战略)有助于我们在和平时期——世界大战——战争结束的全过程中,对海军力量的全球性使用进行科学的思考和规划。”[26]“海上战略适用于冲突的各个方面:从和平时期的各种日常活动,到训练一支用于制止核大战的、生存力最强的部队,海上战略为全面使用海上力量规定了一个范围。”[27]

海上战略规定平时的战略目标,是维持对美国有利的力量平衡和国际稳定局势,制止对美国不利的危机、冲突和战争的发生。并认为,海上战略能够为国家作出的最大贡献,莫过于在平时和危机时期为制止战争而奋斗。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海上战略必须把坚持前沿部署和注重危机处理,作为两项极其重要的战略任务加以实施。

海上战略规定战时的主要任务,是以战略导弹潜艇遂行战略突袭任务;实施海战;控制海洋;进行两栖登陆作战。从美国海军战时的主要任务可以看出,美国海军的作战使用有两个方面:一是海军对海军的作战,如在海上和基地内歼灭敌舰艇或在海洋交通线上作战。二是海军对陆作战,如输送各种规模的登陆部队,对岸上目标实施打击,或以潜艇核导弹突击对方战略纵深的陆地目标。

海上战略设想,未来的战时战略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实施危机时期慑止战争并直接准备战争的措施;第二阶段是夺取所有重要海上方向的主动权,到前沿高威胁区消灭或牵制苏联海军,以确保海上运输线和稳定陆上局势,从而为在有利于美国的情况下结束战争创造条件;第三阶段将进一步扩大向苏联及其盟国领土实施纵深打击行动的规模,消灭包括弹道导弹潜艇在内的苏联海军兵力,在陆战区濒海方向实施登陆作战,最终迫使苏联结束战争。

海上战略又称前沿进攻战略或前沿战略。其核心主张是美国海军在对苏联作战中,一定要主动到苏联沿海的高威胁区去消灭苏联海军,打击苏联的腹地,开辟多条战线,发挥主角作用。要用前沿进攻方式积极地保护全球海上交通线。不但要积极地支援陆上作战,更要直接参与陆上作战。

(三)海上战略的重要意义

海上战略的制定,是为了适应美国全球范围内新的现实需要,也紧密地把海军现有的手段和资源与国家的目标结合起来,成为美国海军的指导思想以及制定规划、分配资源和实施作战的基本依据,对美国海军产生了重大的战略意义。

1.海军最终完成了冷战时期的战略选择

1986年海上战略的出台,标志着美国海军第三次战略选择的完成。之前,美国海军首先进行了生死的抗争,极力遏制海军地位不断下滑的战略趋势,以维护海军独立的战略地位。之后,美国海军掀起了大幅度的“核革命”,探索出核时代下海军新的出路,稳定和提升了海军的战略地位。进入20世纪70年代,美国海军又面临着“主角”与“配角”之争。美国海军在这些曲折的进程中,不得不对海军进行大幅度地调整,以应对各种挑战和危机。经过上述多次的阶段性与局部性的抗争、调整与努力,直到1986年海上战略的出台,才最终完成了海军整体性与全局性的战略选择,确定了冷战时期美国海军应充当“主角”的最终战略定位。

2.海上战略为海军的大发展提供了战略依据

海上战略综合了各方面人士的观点,其中包括联合司令部和舰队司令官、华盛顿的军事专家和文职专家,以及海军战争学院思想家的观点。这样的制定过程,使海上战略在海军内部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认同。明确的海上战略,使海军自己的行动和思想更为一致,为整个海军发展指明了方向,有助于打破不同军种部队之间的对立局面,这样就可以极大地提高整个海军的战斗力。

海上战略促进了海军内部的整体认同,推动了海军进行有力的改革。这些改革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在海军规划方面,海上战略贯穿于海军发展规划的全过程,指导着美国海军规划、预算制定和采购、研究、发展方面的决策工作;在战略战术实现方面,海上战略对海军领导的战略战术思想起到很好的促进作用;在实战方面,海上战略为制定一个切合实际、有针对性的演习打下了基础,并为落实威慑宗旨、为舰队日常活动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指导思想。

海上战略的制定,使海军对外统一了口径。无论是在美国国内还是在盟国面前,海军部和舰队都能够用一致的口径去处理各种问题。国防部凌驾于海军之上,对海军的发展规划起到至关重要的决定性作用,海上战略的制定使国防部的干涉不大可能再产生重大作用。这一明确的战略,也成为莱曼部长向国会报告的重要内容和基本依据,使海军在一年一度的美国军事政策辩论中有了一个明确的立场。

3.海上战略从根本上提高了海军的战略地位

海军没有建议把海上战略视为国家战略的主体,只是把海上战略作为国家军事战略的一个组成部分,回避了“海军战略”的提法,既消弭了一些矛盾,又适应了国际形势的变化,大大提高了海军的战略地位。从严格意义上来看,海上战略不同于海军战略,它比海军战略层次更高,属于国家军事战略的范畴,这样就把海军战略提高到了军事战略的高度。另一方面,海上战略是以海军为主制定的,它的执行也主要以海军力量为主,因此它也就是美国的海军战略。

4.海上战略为结束冷战作出了重要贡献

在某种程度上,海上战略是美苏军备竞赛的产物,而海上战略的提出,反过来又进一步强化了美苏的军备竞赛。海上战略以复兴海军优势和前沿进攻为核心,对苏联海军力量形成了强硬的压力和挑战。苏联不得不大力推进海军军备建设,以应对美国海军咄咄逼人的战略攻势,从而进一步陷入军备竞赛的漩涡。可以说,海上战略的提出,本身就对苏联形成了强大的威慑效应,使美国牢牢地掌握了海军军备竞赛的主动权,通过军备竞赛进一步拖垮了苏联的经济和国力,为苏联的解体和冷战的早日结束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5.海上战略在海军战略理论发展方面有重大创新

从独立战争到19世纪末期,美国海军并没有公认的、系统的海军战略理论,直到马汉系列著作发表以后,才为美国海军战略理论的形成奠定了基础。自马汉以后,美国海军曾制定和执行过许多不同内容的海军战略,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以官方文件的形式公布较为系统的战略。所以,海上战略的出台开创了官方海军战略文本的先河,在美国海军战略理论发展史上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首先,在理论研究方面,首创了成立专门研究队伍与广泛发动一线军官参与相结合的理论研究方法,一直延续至今。第二,在战略概念方面,首次明确提出“海上战略是国家军事战略的海上部分”的论点,将海军战略提升到军事战略的高度。第三,在战略思想方面,强调了将“威慑”作为战略的首要支柱,力争取得不战而胜的最佳战略效果。第四,在战略内涵方面,既突出了以应付大战为主,又兼顾了对付小规模战争和冲突的重要性;既注重了战略在战时打赢战争的作用,又强调了战略在平时制止战争的作用。可以说,海上战略在美国海军战略发展史上具有仅次于马汉海军战略的重要地位,也对世界海军战略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

马汉的海军战略推动了美国海军发展的第一次高峰,海上战略同样带来了美国海军的又一次发展的高峰,为美国海军在美国的全球战略中争到了极其重要的地位。海上战略大大促进了美国海军的建设,增强了美国海军力量,不仅为美国赢得冷战作出了重大贡献,也为冷战后美国海军力量的称霸奠定了基础,美国海上战略从而赢得了“美国海军复兴纲领”的美誉。

 



[1] 詹姆斯·霍洛韦海军上将:《美国海军:二百年的评论》,《美国海军学会会报》,第102卷,第21页。

[2] []詹姆斯·内森 詹姆斯·奥利弗著:《当代美国海军力量》,海洋出版社,1988年版,第53-54页。

[3] []詹姆斯·内森 詹姆斯·奥利弗著:《当代美国海军力量》,海洋出版社,1988年版,第34页。

[4]  []詹姆斯·内森 詹姆斯·奥利弗著:《当代美国海军力量》,海洋出版社1988年版,第84页。

[5] 军事科学院外军部:“美国关于海军任务和建设问题的争论”,《外国军事学术》第60期(19784月),第6页。

[6] []约翰·莱曼,海军军事学术所 译:《制海权——建设600艘舰艇的海军》,海军军事学术研究所,19801月,第148页。

[7] 军事科学院外军部:“美国关于海军任务和建设问题的争论”,《外国军事学术》第60期(19784月),第6-7页。

[8] 军事科学院外军部:《外国军事学术》第60期(19784月),第6页。

[9] 军事科学院外军部:《外国军事学术》第60期(19784月),第6页。

[10] 众议院拨款委员会,《国防部1978财政年度拨款》,第4部分,第722.733.748页。

[11] 军事科学院外军部:《外国军事学术》第60期(19784月),第6页。

[12] 卢东阁:《读马汉<海军战略>札记》,海军学院,1984年,第33-34页。

[13] []詹姆斯·内森 詹姆斯·奥利弗著:《当代美国海军力量》,海洋出版社1988年版,第45页。

[14] 军事科学院外军部:“美国关于海军任务和建设问题的争论”,《外国军事学术》第60期(19784月),第7页。

[15] []约翰·莱曼:《制海权——建设600艘舰艇的海军》,海军军事学术研究所,19801月,第129页。

[16] 军事科学院外国军事研究部:《美国军事战略研究》,北京:军事科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190页。

[17] 军事科学院外军部:“美报刊评里根政府的军事政策”,《外国军事学术》第99期(19817月),第18页。

[18] 军事科学院外军部:“美报刊评里根政府的军事政策”,《外国军事学术》第99期(19817月),第18页。

[19] 《美国海上战略》,海军装备论证中心科技部,1986年版,第1页。

[20] 《美国海上战略》,海军装备论证中心科技部,1986年版,第1-2页。

[21] 《美国海上战略》,海军装备论证中心科技部,1986年版,第1页。

[22] 《美国海上战略》,海军装备论证中心科技部,1986年版,第5页。

[23] []约翰·莱曼:《制海权——建设600艘舰艇的海军》,海军军事学术研究所,19801月,第164-170页。

[24] []约翰·莱曼:《制海权——建设600艘舰艇的海军》,海军军事学术研究所,19801月,第154-158页。

[25]  []约翰·莱曼:《制海权——建设600艘舰艇的海军》,海军军事学术研究所,19801月,第177页。

[26] 《美国海上战略》,海军装备论证中心科技部,1986年版,第1页。

[27] 《美国海上战略》,海军装备论证中心科技部,1986年版,第10页。

 

[责任编辑:诺方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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